2021年2月23日 星期二

竹節俠,新詩創作

 






〈結合〉

詩是我和山林的結合點


從此美不再為山獨有

亦在我之中



2020/3/23





〈水晶紗旁的寶石雙翼〉

啪啦啪啦

紫黑橘蝶卻無聲路過

巨岩機杼上,水晶紗邊滑翔的雙翼寶石

我站在吊橋上拿出筆記

知道我在說牠,還跑來看我在幹嘛呢



2020/3/23








〈致立法者〉     

你的筆    穿越交互噴灑的口水    在白紙上留下了黑墨跡
也許你沒留意
你畫出的不是線條
是黑與白的分界



                                           2016/3/19    作
                                           2019/3/31    一修








〈南迴夜騎〉

億萬年前的能量

鑄成薄薄膨脹再膨脹的金銀氣球

在我組成後和拆解前的一瞬間

碰撞,與無數暫聚的元件中的,幾顆感光細胞

重工業的汙染去了

照耀著是非的燈火去了

水泥的大手沒有伸過來,倒是往山的另一邊鋪進了一條細細的彎曲的柏油道

讓從灰色臂彎溜下的我,坐在鐵礦、壓縮的骸骨及前人的智慧所結晶出的兩輪礦車上,有軌道滑離,有機會經過,有緣分目睹我與你們的交錯

我們在這裡交錯

一個浮沉的海島

兩個板塊的合作

多麼難得,卻又多麼理所當然

無數命定打造出的偶然

我在南迴,你們路過,我們對看,透過山海間的夜空

纏繞遺留的溫飽便利

卑微的煙粒啊,像宣示著它們繁殖的絕對權利

它們的身影足以掩蓋你們的,也曾密不透風圍住我,和這甫易主的滄桑座騎

我管它們

留在原處,看它們愛看的陳腐與衰朽

被捏成事實或亂蓋

被聚成相握或相拔的手

我右手發信,邀新伙伴和我一起衝破黃霧,牠大吼一聲,視這牢籠如塊板豆腐

是啊,算什麼?

無數命定打造出的偶然,就向我要了這麼一點

然後我和牠就在山和海間梭行,與滿天星斗在旅程中問好

沒付,轉瞬也要還啊!

於是風幫我撕碎帳單、扔諸腦後,隨著史前遺骸和空氣的生成物回歸塵土。我跨著我十二歲的紅骨狼,揮手遙應閃耀的旅伴,在吼聲中奔馳向東



自注:紅骨狼,三陽野狼傳奇R150之稱呼,因其特徵為骨架漆成滅火器一樣的紅色








〈尊重〉    


一如那青翠山野,對魚鰓的致命

魚蝦、鯨豚、海狗睡覺的家

是海鷗的市場與餐廳

是猿猴畏懼的汪洋


一如那錯纏枝條,給尾巴的自在

猿猴畏懼的汪洋

是海鷗的市場與餐廳

是魚蝦、鯨魚、海狗睡覺的家


與植物、岩石、水相比

在各處生活的牠們,活力卻是一樣突出

因而吸引了分類學家

亦是這批分類學家創造了另一個歸屬

叫作人





190406 作   
190930  一修    
200325 二修





自注:我們都是人,有異有同,互相尊重






<如果有菸草那會是我的筆記紙>


如果有菸紙那會是我的筆記本

如果有煙圈那會是我的詩

切開我的夢,我捲一根『生活』

吐兩口我自己也看不懂的句子

潛意識呀潛意識

你作菜用的是哪把刀子

在暗夜將盡的黎明前

我們點兩根抽完再散

不遲


191024



南橫曲-
<一層一層>  


一層一層,你要去哪裡呀?

用完調色盤裡所有的顏料,追蹤不到你的路徑。

山,一層一層地,從深到淺,從綠到青,由實而虛,由黑而白;

雲,一層一層地,黑當底座,疊上白色,再疊粉紅,最後嵌入湛藍之中。



彎彎曲曲,你要去哪裡呀?

問遍了山裡的走獸,問不出你的未來與曾經!

水,嘩啦嘩啦,洶湧而下,遇石啪啦;

我,轟隆轟隆,跨著金屬,滑在道中。

那雲後的落日呀,見證了我的追尋與疑惑;

我衝出山谷,在大橋上,與它對望,沒想到自己已不知不覺加入了方才的--

一層一層。



191013




<金項鍊> 


踏著陽光和樹影,行於芬芳間
一道地上的淺澗,與我打了照面
它蜿蜒流經我腳邊
向我展示,它已請陽光為它戴上的金項鍊
那是太陽送它的神秘寶貝,它說,並請我凝視那潾潾的耀眼
順著這絲線,它小聲告訴我,魔法將會生效
你的思路將旅行
穿過石塊和土堆
路過山壁上的林木、花草、蜥蜴和蝴蝶
路過枝幹上的鳴蟬和獼猴
到達山頂上風勢強勁的草原
然後上仰那,我的過去及襁褓,它微笑地介紹道
白雲和藍天



191004








<斯馬特風> 



當給予的能量,沒有大到足夠打斷或形成鍵結時,物質的狀態不該有所變化,

但有這麼一個東西,比手掌還小,用的是地球上尋常的材料,只要接上110伏特、1安培的電長達兩小時,它就能做到--

有時是一扇窗戶

有時是一面黑牆

有時是一個黑洞


大家為此爭論不休

特修斯說我的船換過一大堆木板都還應該算是我的船了,難道你說的這玩意兒會忍術?

麥教授接口:化獸之術改變得了形體,改變不了身份,但是鳴人和妖狐卻是兩個個體

大衛考柏菲說你現在看到的都不是你應該相信的

公孫龍說,白馬不是馬

唐三藏說阿彌陀佛,貧僧那時看到的經文說萬物難逃生住異滅

達爾文笑道,沒有人知道自然會怎麼篩選東西,變窗變牆變黑洞又有什麼奇怪?

正當牛頓想表示無風不起浪,趙高想炫耀他比大衛還厲害,柏拉圖主張應先分清雞肉串和雞的差別,而愛因斯坦想插嘴說質能轉換is no big deal時

沉默的我發言了


我說


那貨,未曾主張過它的身份

沒有對什麼人施過任何幻術

沒有用任何戲法矇騙過我們

歷經過生住異滅,但功能從未改變

不是生命,難逃的是人類的汰擇

不處在一個封閉系統中,非鹿非馬亦非雞

它其實從未改變



我們才在變




191025



<蕨裙> 


山是穿百摺裙的
它說:
小輩們
你們那些自以為時髦的宴會玩意兒,不知它們的老祖宗在這兒呢



191004





<路> 


什麼構成一條路
石片,木板,柏油?
其實它只是屏障的相反
先拓出空間,才選擇鋪料

什麼拓出一條路
步伐,砍刀,炸藥?
其實工具遠不只這些
確定的是要支配它們,須用到生命

山上的獸徑是一條路
眾生支配著繁多的蹄和爪
城間的橋梁是一條路
工人操縱著怒吼的重機械
舊雜誌文章是一條路
老記者們曾對紙轉著手上的筆

那些老記者們啊
開闢了這些泛黃的道路
把我引向了,靠著自己不可能接觸到的存在
我順著路走過去,我以為
但過去的只有我的精神
精神的手可以握到精神的手
肉體的手揮舞在起點,搆不到已逝的存在

封閉的前輩們啊
你們何不和上帝合作
為何開了一條
只容我半身通過的路?
難道候鳥可以只讓翅膀南渡過冬,或者鮭魚可以放任卵囊自行上溯嗎?
憑什麼認為我的血肉之拳,能夠擊碎上天打造的時間巨輪,帶領我沉重的步伐,跟上靈魂輕盈的腳步呢?

精神滿足地回到的現實世界,沒為困在那裡等著它的肉體帶上任何伴手禮
肉體生出了強烈的報復欲望
於是指著工具
強迫還陶醉著的精神去拿起它們
開路








190407 讀舊雜誌人物傳記有感而作

(1.111) 





〈三角〉

有時愛一個人是痛苦的,因為你知道你愛著的對方並不會知道;
有時不愛一個人是痛苦的,因為你知道愛著你的對方是知道的。



〈逢〉

每次見面的目光

綻放上回盛宴的延續

在新的時空,由你我靈魂的兩對聚光燈










〈黃白織線〉

行車在山腰,忽見一條
投向天際的白黃織線,由我行駛其上的公路
我仔細一看,原來那輕盈躍動的兩股響囀
各由一隻白鶺鴒和黃鶺鴒牽著

線綁住了什麼,一道投向夾谷之後、層巒以外的碧空
喔,原來是我的心緒,從公路上,那一瞬間






〈原憫〉

我說稻田破壞土地,然而

憫農,還是要憫的

直到資源分配等級消失,社會正義,或者

大家學會薪水之外的互憫

2020/3/24








自注:
憫,即是體諒、感同身受






<晴天與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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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是一支菸,抽著,我抽到了永恆與孤獨




『思想』就像繪製地圖,而『文學』倒像攝影。

從事前者,你將踏著前人的足印,直到你超越最前頭的那一個痕跡;從事後者,從第一刻起,你便走在你自己的獨一無二的秘境上,領受著只屬於你的寶物,並在與他人交會時,拿出來互相欣賞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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